合租的日子
工作第一年我住的是合租房。五个人共用一个小厨房和一个卫生间。倒不是付不起单间的钱,而是那个城市的一居室太贵了——工资的一大半都给了公司附近的房租,剩下的刚刚够吃饭和通勤。合租的第一个月还能忍受,第三个月开始觉得每一秒都是煎熬。
最崩溃的是早上。五个人的生物钟挤在一个卫生间前面:七点有人要洗澡,七点十分有人要洗脸,七点一刻有人要上厕所。每天早上的精准程度堪比军事演习,谁晚两分钟整个早上的节奏就全乱了。有一次感冒了想多睡一会儿,等我醒来的时候卫生间已经排了三个人的队。那天我站着洗了个冷水脸,然后挤早高峰地铁去上班。
厨房更别提了。不是油烟的问题——是根本没有机会用。灶台上永远堆着不知道谁的锅碗瓢盆,水槽里永远泡着没洗的碗。搬进去三个月后我就彻底放弃了做饭的想法,日常饮食简化为:早上包子豆浆,中午公司食堂,晚上楼下的沙县小吃。
终于搬出去了
工作满一年之后,涨了一点工资,年终奖也发下来了。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买新手机,不是出去旅游,而是找中介看房子。看了十二间之后,找到了一个18平米的单间,朝南,七楼,没有电梯,但是有一个独立的小阳台。月租一千二,比合租贵了四百块。中介说这个价格在这个地段已经是捡漏了,因为七楼没电梯,很多人看一眼就放弃了。
搬进去那天是十二月的一个周六。没什么东西好搬的——一个行李箱的衣服、一台笔记本、几本书,以及从大学用到现在的被褥。新房间里什么都没有,空的。但这种空和合租的空不一样——这是我的空。我可以决定哪个角落放书桌、哪个角落放绿植、墙上要不要贴明信片。我终于可以在自己的房间里决定一切了。
那张二手书桌
第一个"家具"是在闲鱼上买的——一张二手的实木书桌,五十块钱。送货的人是一个搬家的小哥,帮我把桌子扛上七楼的时候喘得像拉风箱。我把桌子靠窗放好,把笔记本摆上去,坐在从同事那里顺来的折叠椅上,看着窗外。对面是另一栋居民楼的外墙,没什么好看的。但阳台上有阳光打在晒着的被子上,那个画面让我突然觉得——这是我的地方,我终于有个属于自己的角落了。
那个周末我自己去菜市场买了一把青菜和两个鸡蛋,在门口用电磁炉做了搬进来之后的第一顿饭——清炒青菜加煎蛋。油盐都很简单,但坐在自己房间的地板上吃着,觉得这就是自由的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