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7和12
这两个数字我这辈子都忘不了。2022年的夏天，从六月毕业到九月，三个月里投了47份简历，收到了12个面试邀请。那三个月是我人生中最焦虑的时期——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刷邮箱，看有没有HR回复。没有回复的日子就去改简历、刷面试题、看面经，然后继续投。循环往复。
所有的面试都是在线上进行的。当时住在学校附近一间月租六百块的小房间里，一张床、一张桌子、一把椅子，没有空调。面试的时候如果是我开摄像头，就把最好的衬衫套上，下半身穿短裤——反正屏幕那头看不到。有一次面试到一半，隔壁邻居在装修，电钻声穿透墙壁传过来，我只能尴尬地跟面试官道歉。
第12次面试
被拒了11次之后，人其实已经有点麻木了。第12次面试是一家还不错的互联网公司，岗位和我的专业也匹配。面试流程三轮——HR初面、技术主管二面、总监终面。前两轮感觉还行，但也没抱太大希望，因为前面太多次"感觉还行"最后都变成了"我们觉得您不太合适"的模板拒信。
终面那天特别紧张。对方是部门总监，说话很慢，问的问题也不难，但每个问题后面都有一个追问。我回答完，他会沉默几秒再发问，那种沉默让人特别不自在。面完我觉得可能又悬了，跟室友说"感觉一般，继续投吧"。
那天下午
三天之后的下午两点十三分，我正在出租屋里吃泡面，手机的邮件通知弹了出来。发件人是那家公司的HR。看到标题里有个"恭喜"的时候，筷子直接掉进了泡面碗里。我盯着屏幕把那封邮件看了三遍，然后一个人坐在椅子上，对着电脑屏幕笑了五分钟。
然后给妈妈打电话。电话一接通我就说"妈，我找到工作了。"她在电话那头先是啊了一声，然后就哭了。哭了至少两分钟，一边哭一边说"我儿子有出息了"。等她哭完，我说"妈，别哭了，又不是中彩票。"她说："你找到工作了，比中彩票还高兴。"她一辈子没中过彩票——这就是她能拿出来的最好的比喻了。
那个下午的阳光特别好——虽然出租屋的窗户朝北，根本看不到太阳。但心情好的时候，有没有太阳也无所谓了。我叫了份外卖，不是泡面，是楼下的红烧牛肉面，额外加了个卤蛋。那是三个月来吃得最香的一顿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