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6

跑完第一个半程马拉松

2026年1月5日 · 城市马拉松 · 阅读约4分钟

🏃

为什么要跑

2025年中开始跑步。不是因为热爱,是因为发现自己上六楼开始喘了,看体检报告的时候被几项轻度异常的数字吓了一下。从1公里到3公里,从3公里到5公里,从5公里到10公里,大概花了半年时间。跑上10公里之后做了一个决定:报名2026年元旦的马拉松半程组。21.0975公里,这在以前是不敢想的距离——高中的时候跑1500米体测都能跑吐。

比赛前一个月进入备战模式:每周跑四次,其中一次是周末的长距离。最长的训练跑到了17公里,跑完觉得腿不是自己的了,但心里踏实了一点。朋友说"比赛当天有气氛,会比训练多出两公里的能量。"事实证明他说得对——但他说漏了一件事:多出来的那两公里,需要咬牙。

枪响

起跑线前站了几千人。元旦清晨的温度大概七八度,很冷,大家都披着一次性雨衣御寒。发令枪一响,人群开始像水流一样往前涌。前5公里我一直在提醒自己慢一点——每次比赛最大的陷阱就是起跑太快,消耗掉后面十几公里的体力。跑到8公里的时候找到了自己的节奏,配速稳定在六分半左右。

10公里到15公里是最舒服的一段。身体已经充分热身,体力还没开始衰竭,路边的观众也很热情。有小朋友伸出小手跟跑者击掌,有乐队在路边敲鼓,还有志愿者递过来的海绵和水杯。跑过水站的时候抓一杯水,喝半杯,剩下半杯浇在头上,风一吹特别爽。

17公里的墙

跑过半程的人都知道,有一种东西叫"17公里的墙"。在那之前一切都在掌控之中,到了17公里突然腿就不是你的了——大腿后侧开始跳,小腿肌肉开始发紧,每多跑一步小腿都像踩在针上。我减慢了速度,咬着牙告诉自己:"只剩四公里了,走也要走完。"

然后路边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大叔突然喊了一声:"加油小伙子!快到了!"那个大叔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,可能只是在等人的时候顺便看看比赛,他喊完就回去继续喝茶了。但那个声音像一根稻草——不是压垮骆驼的那一根,是在快沉下去的时候被扔过来的救生绳。

"加油小伙子!快到了!"——路边一个端着保温杯的陌生大叔,至今不知道他是谁。

最后的两公里是咬着牙跑完的。配速已经不重要了,每看到一个公里牌都是一次小小的胜利。冲过终点线的时候没有电视里那种振臂高呼,我就是弯着腰撑在膝盖上喘气。志愿者递过来一枚完赛奖牌——一块金属圆牌,挺沉的。我挂在脖子上,低头看了很久,然后笑了。不是哈哈大笑,是那种筋疲力尽之后从心底里涌上来的笑。2小时18分钟,不快,但每一步都是自己跑出来的。